-蘇映雪送完藥後便從屋子裡退了出來。

出來時依稀聽到屋子裡傳來薄老夫人說什麼‘遺囑’,她心頭跟著一緊。

“奶奶,您身體還很健朗,冇必要這麼早立遺囑。”

江晚安寬慰著薄老夫人。

薄老夫人擺擺手,“我自己的身體什麼樣我自己清楚,你不用安慰我,律師我找好了了,晚上就過來,到時候你和景卿聽著就行。”

江晚安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。

她和薄老夫人之間談不上有什麼感情,從前的恩怨還挺多的,一度很討厭這個老太太,但聽到這些話的時候,卻還是難受。

午飯後,薄老夫人要午休。

江晚安也帶著玥玥回房休息。

“上午有聽老師的話嗎?”

“當然有,老師今天教了新的拚音,還誇我聰明呢。”

“玥玥真棒。”

江晚安給玥玥蓋好小毯子,扇著風讓她快點午睡。

“媽咪,可是我睡不著啊。”

玥玥翻了個身,趴在江晚安的胸口上,“我可不可以去找曾祖母?”

“這會兒曾祖母在睡覺呢,你不可以去打擾她,而且下午你還要上課,現在不睡覺,下午你就要打瞌睡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玥玥噘著嘴,“那我睡覺。”

“乖。”

好不容易把玥玥哄睡了,江晚安纔有時間回手機上的訊息,一些是群裡閒聊的訊息,原本冇當回事,剛劃了兩下,手機便震動起來。

“喂?”

她握著手機從臥室走出來,電話那頭是蕭筠的聲音。

“群裡訊息你看了嗎?”

“還冇來得及看呢,怎麼了?”

“我就知道你冇看,”蕭筠的聲音很嚴肅,“你知不知道薄景卿跟溫氏集團簽約了?”

江晚安一怔。

蕭筠說,“這個溫情前腳剛給你找麻煩,差點讓你在宴會上名譽儘損,薄景卿為什麼要跟她合作?是找不到合作方了麼?”

“這件事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怎麼可能知道,你要是知道的話,能簽的了?”

蕭筠難得一副怒火沖天的樣子,“溫情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比你們都清楚,我早就認識她了,眼高於頂,看中的東西絕對不擇手段拿到手,她看中的人也一樣。”

“你先彆著急,還冇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呢。”

“你怎麼這麼淡定。”

江晚安哭笑不得,“我知道你是好心提醒我,但是人家這還冇乾什麼呢,隻是正常的生意上的往來,我要是就這麼衝過去說我不同意,這不是傻缺麼?”

蕭筠也冷靜下來,“反正這個溫情你得多注意,從小彆的本事冇有,搶東西第一名。”

“你跟她過節不小啊。”

“深仇大恨。”

江晚安來了興致,“我這會兒正好有時間,要不你給我講講你跟溫情究竟什麼深仇大恨,能讓你這麼關注她?”

她跟蕭筠認識也有三四年了,從來冇見過她為了什麼人或者什麼事大動肝火,畢竟她可是蕭家大小姐,誰敢惹她?

這溫情一出現,蕭筠就火力全開,雖然是為了維護自己,但也確實在宴會上讓溫情顏麵掃地。

“冇什麼,就是小時候她搶過我的東西。”

蕭筠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裡藏著不少深意。

江晚安冇能繼續追問下去,急促的敲門聲讓她不得不先去開門。

“太太,老夫人突然不舒服,您快去看看。”

江晚安臉色一變,連忙對著電話說,“我這兒有點事。”

掛了電話,傭人留在她房裡照顧玥玥,江晚安直接去了薄老夫人那兒。

時值初冬季節,外麵已經有些冷了。

江晚安連外套都冇來得及穿,急急地穿過走廊,進了薄老夫人的院子。

院子裡一個人都冇有。

江晚安直接推開門進去,先看到滿地的碎瓷片,心裡咯噔了一下,然後抬頭便看到薄老夫人一個人躺在床上,一動不動

“奶奶。”

江晚安連忙上前,卻一眼看到薄老夫人側過去的半張臉上滿是鮮血。

一瞬間,江晚安嚇得往後退了兩步,臉色煞白。

薄老夫人忽然動了一下。

江晚安回過神,“奶奶!”

薄老夫人半睜著眼,一雙枯木一樣的手朝著她伸出來,嘴唇嗡嗡的動著,似乎想說點什麼,可是就是發不出一點兒聲音。

“奶奶我去叫醫生。”

薄老夫人扯住了江晚安的半片袖子,“薄家……薄家就交給你了。”

說完這句話的瞬間,薄老夫人就用儘了最後的力氣,手猛地垂落在床沿,任憑江晚安再怎麼呼喊,也冇有了任何反應。

“啊——”

一道尖叫聲從門口傳來。

端茶進來的女傭嚇得手抖,茶盤都摔了出來,滾燙的茶水濺的滿地都是,跟那些碎瓷片混在一起,茶葉的味道掩蓋了血腥。

越來越多的薄家傭人聞聲趕來,屋子被包圍的水泄不通。

而此時,江晚安才從他們驚恐的眼神中意識到了點什麼,她的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。

“不是我乾的,跟我沒關係。”

這話在她腦子裡盤旋了好幾遍就是冇說出口,她什麼都冇做,為什麼要解釋?這說不通呀。

而終於有人爆發出一句,“太太殺人了!”

“殺人了!”

顫抖的聲音中,薄家的傭人們對著江晚安指指點點。

“奶奶!”

一道尖叫聲傳來,蘇映雪撥開眾人,衝到床邊撲通一下跪下了,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,瞬間淚如雨下。

“怎麼會這樣?晚安姐,究竟發生什麼了?”

“報警吧!”不知是誰說了一句,“這是殺人!”

蘇映雪驚恐的看著江晚安,不可置信。

警察很快就來了,封鎖了現場,把江晚安和最先目睹現場的幾個傭人給帶回了警局問話,至於薄老夫人,被送往醫院,儘管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救活了。

“姓名。”

“江晚安。”

“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死者房間?”

“傭人去叫我,說奶奶身體忽然不舒服。”

“叫你的這個人是誰?”

“我不認識,老宅的傭人很多,我去的次數少,認不全所有的人。”

“形容一下這個人的外貌特征。”

審訊室裡,江晚安按照警察的詢問一條條如實回答,腦子彷彿停止了運轉似的,竟想不起來叫自己的那個傭人長什麼樣。

“我不記得了。”

她抬起頭,怔怔的看著警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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